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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電子版 記實文學 《難忘的回憶》 (一)

热度 1已有 210 次阅读2011-1-31 01:00 |个人分类:長篇連載

    電子版 記實文學 《難忘的回憶》 (一)

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最新版  從第九章開始)

 

 

 

前言:本書是作者親身經歷的記載,也是真正的第一手資料,(曾於1987年以單行本面世。)它真實地反映二戰結束後,新殺人魔王---柬埔寨的波爾布持(POLPOT)統治該國的情形。並記載人民逃難途中的驚險` 艱難,以及爭取出國過程的曲折。由於條件的限制(沒筆 `沒紙` 沒墨` 沒像機` 沒有錄音機` 無法走動等),故只能憑零碎的記憶湊成,實感遺憾。自即日起,開始下載拙作第九章“人間地獄” 至第十三章:“出國定居之曲折” ;並將作少許修改及起用敝人真名---黃潮平。由于筆者文學水平有限,故該書錯誤在所難免,敬希前輩`學者与讀者諸君不吝指正。

 

 

第九章   “人間地獄” (1)

 

 

奪命的惡性瘧

 

波布(POLPOT 又稱波爾布特)極權主義統治柬埔寨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各民主國家的電台` 報紙均有報導,似乎毋須多贅,但對一個親身多年經歷於暗殺` 屠殺` 飢餓` 疾病` 苦工折磨`階級壓迫与民族迫害的我來說,仍有餘悸。每當想起先慈` 親友` 同胞們与高棉人民不幸的遭遇,感觸萬千------

眾所週知,一九七五年四月十七日這一天,波布政權的猙獰面目已暴露無遺,它使柬埔寨的歷史進入人類二十世紀最黑暗的時代------ 一個魚米之鄉的東南亞古國,在短促之四年內,不是因為天災` 戰禍的波及,僅由統冶者個人之因素,從而喪失全國三分之一以上的人口,於近代史上絕無僅有。(筆者註:一九九七年,美國一個民間代表團,公佈他們多次調查的結果,确認波爾布特統治期間,全柬被屠殺及其他死亡的人數已超過二百萬人。不是七十年代英`美電台公佈的一百萬人。據悉一九七五年戰爭結束後,全柬人口約有六百萬,四年後之和平年代卻死了兩百多萬人。該民間代表團是根据萬人坑挖出的頭顱及其他途徑計算的。)

為了消滅城市居民与農村的資產階級,實現全國“統一貧窮” ,波布集團有計劃` 有步驟地在全國各大城市` 大鄉鎮進行全面遷移与大屠殺,由於沒糧食` 沒醫藥,屠殺過後,接踵而來的是被迫病死` 餓死。

當時我家被驅趕至磅針省成東縣一個沒有人煙的山區。同年(七五年)五` 六月間,金邊市` 磅針市五百多戶居民也陸續被驅趕到此,与我們同村------嚴格地說,這根本不是村子,而是為了收容我們“另類人” 臨時用竹子` 茅草搭成的一排排長約三十米的低矮草寮,四週沒有壁,簡直与農場的雞籠一樣。一個月後,不少人得了惡性瘧疾,病情非常嚴重,像瘟疫般迅速蔓延,有的早上發高燒,下午突然不省人事,接著撒手長辭。有些人白天發冷發熱` 嘔吐` 抽搐,夜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間突然昏迷不醒,接著咬牙掙扎,搶救無效,一命歸天。死者大多數是年青力壯之小伙子与中年人,那時每天要埋葬六具至十來具屍體。粗壯`忠厚的張叔,平日除搞生產外,經常自告奮勇,協助他人辦理喪事。所謂喪事,其實很簡單,不外乎找幾位尚未病倒的小伙子,抬走屍體,埋於荒山曠野之中。

一九七五年七月上旬的一天傍晚,天氣起了變化,暴風猛掀著屋頂稀薄之茅草,疾力地吹打那沒有“壁”的屋簷,似有迫不急待地欲將整座茅屋搬走之狀。說時遲,那時快,大雨傾盆而下。無情的雨水,像浪花似的從茅舍四週湧了進寸來,一些小搗蛋透過茅草間的空隙滴了下來。震耳之雷聲,不時地在空中響起,耀眼之電光像無數把利劍刺痛著人們的心,浮動的烏雲,宛如穿上黑制服的天兵,迅速包圍茅寮,使人有“窒息” 之感,整個天空似乎要把殘存的人們吞噬下去。首當其衝者乃茅舍首尾二戶人家,雖然臨時綁上了避雨膠布,仍無濟於事。一些屋內之女人,將飯鍋當洗臉盒,置於頭上,盛著屋頂滴下之雨水。更多的人龜縮在離地面不足半米的竹床上。害瘧疾的人,有的發高燒,有的正在發抖。竹床面積小的人家,只好讓位;使患病之親人能臥於那凹凸不平,用竹片編成的床上,自己卻站在泥泞的地板上顫動。舍內各戶之火爐,早已滴滿了水,無法點火。正是“床頭屋漏無乾處,雨腳如麻未斷絕” 。在草寮右側之地板上,放了兩具屍體,臉上各蓋了一小塊破膠布,膠布上壓著一些濕的泥土,可能是今天下午方病故,來不及埋葬。此時茅舍內一片混亂:哭聲` 叫聲` 呻吟聲与屋外風聲` 雨聲` 雷聲相匯合,譜成一曲悲慘之交響樂,彷彿是地獄的一隅。

   

我較幸運,被安排在茅屋中央,雖感到一陣陣寒冷,但衣服尚末全濕透 ,正在發燒的我 ,身體愈來愈難受。就在這當兒,茅舍中走出了一個人,上身穿著藍短衫,下著黑短褲 ,滿腳爛泥,全身濕透,宛如落湯雞,只見他神色匆忙,在茅舍中徘徊。躺在竹床上的我,望著他 ,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:

“張叔,今天是否又有人病死?”

“是,從早上到現在己死了十二人。”

華僑有誰病故嗎?”

“有,上海兄之老父与女兒都在今天去世。”

“哪一位上海叔?是不是從金邊來的牙科醫生?”

“正是他,他實在可憐,一家四代,今天己死了二代。其十歲的孫女正患病,是否過關,誰也不敢打包票。”

   “ 唉!”我深深嘆了一口氣。”

“阿平,你要注意自己的身體,世道如此,,嘆氣無用,保重要緊。”我正要向張叔說聲‘ 謝謝 之際,一個聲音搶先響起了。

玉蘭他爹,村長正找你幫埋死屍。”說話者乃張叔太太------張嬸。

“他在哪裡?”張叔問了一句。

“他在他家裏等你。”

“好,我現在就去。”

“你也染上瘧疾?”張嬸望著躺在竹床上的我問了一句。

“是啊!三天前患上的。”

“你有吃藥嗎?”

“昨天吃了張叔上個月給的兩罇‘唐拾義’ ,今天沒吃了。”

“我衣袋還有一罇,送給你。”  張嬸邊說邊往衣袋裏掏藥。

 

 

“謝謝您!還是留給您孩子吧。”我沒有立刻接受。

“不必客氣,大家都是患難的人。”一會儿,張嬸又說:

“我該走了,你要安心養病。俗話說 ‘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’ ,你要看得开,不要看見有人死,就東想西想。好,再見了!”

雨漸漸小了。我目送張嬸走後,喝下那罇藥,力求安靜体息,但周圍病友們之呻吟聲,使我無法安眠,腦海裏浮現了張叔之影像。張叔名駿發,我与他認識已月餘。他身材魁梧,隆準`高鼻,粗黑之雙眉下,一對眼睛格外明亮,眉角上端有明顯之皺紋,近乎古銅色之皮膚,黑白相間的頭髮,展示這位四十開外的中年人,飽經風霜`個性豁達。從交談中,知道他祖籍廣東,抗日胜利後,跟隨叔父飄洋過海,定居於柬埔寨磅針省成東鎮,經過十餘年辛苦打工,娶了一位美麗賢能的太太,並開設一間雜貨店,与本鎮同行來往甚密。雖小本經營,但他精明強幹,克勤克儉,加之為人忠厚,人緣頗佳,故日子過得挺不錯。刻下有四個孩子,男女各半,大的十七`八,小的己九歲。豐富的人生經驗,使他末雨綢繆,早在八`九個月前,局勢動盪不安時,己把日益貶值之紙幣兌換成黃金。被趕之日,急中生智,匆忙中收集了店內一些乾糧` 食品及“唐拾義”( 治發冷發熱及瘧疾之中藥),並將屋內所藏之金片`手飾分發給孩子們各自保藏。使他的家人能在這非常的時期以黃金換米,暫渡難關(盡管是極不相稱的對換率)。由于他身體壯` 勞動力強,人緣好,又是本地人,所以波布政權的小頭目,對他也另眼相待------不敢輕舉妄動。也許由於大家都是華僑,且共同遭受波布的迫害,有“同是天涯淪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識” 之感。所以一見如故,談得投机。他見我“一貧如冼” ,主動送我二瓶“唐拾義” 及大約一公斤米,使我的瘧疾病不致嚴重惡化。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未完待續)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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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评论 评论 (1 个评论)

回复 tonyppll 2011-4-13 22:33
謝謝rmhr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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