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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地熱噴泉与毛利文化

热度 1已有 119 次阅读2011-10-11 12:37 |个人分类:新西兰游记|

十年前初探羅托露亞,到過Te Puia毛 利地熱村,如今再去,發現已經面目全非。當年是作為一個部落村庄的仿真模式,還原毛利文化,突出其古樸与獨特。如今則更像商業与文化混合而成的觀光中心, 耗費不菲的現代風格建築橫陳村口,十二座最具威力的守護神木雕,用螺絲固定在高大的鋼柱上,顯得有點不像受眾崇拜的圖騰,反而更像假面舞會面具的詭異。

  導遊卡拉,和別的玻利尼西亞婦人一樣,把頭髮盤成椎髻,記得在河北滿城出土的漢代銅人女像,就梳著類似的髮型。可能是太胖的緣故,卡拉領著我們走進林蔭夾道的村子不久,說起話來明顯有點上氣不接下氣,但她還是走得很快,而且不停地跟我們交談。

  要在黃昏到夜晚短短的時光,濃縮精煉千年毛利文化,讓來自各國的遊客,觸及這一原住民文化的精要,并非易事。我們這十多人分別來自巴西、葡萄牙、美國与印度,我們和另外兩對Kiwi夫婦与母女則是本地人。卡拉簡要地介紹了毛利人的信仰,然後巧妙地借著回答葡萄牙老人關於毛利語言的問題,表示語言作為溝通交流的工具,最重要的還是彼此了解。就像各位來自世界各地,雖然種族文化不同,但我講的話,你們都聽得懂,這就足夠了。

  在百分之一百傳統的毛利木雕与麻編草裙面前,卡拉坦言如今已找不到純毛利血統的土著,她自已就有四分之一 蘇格蘭血統。她還感嘆毛利人從人口眾多的大家庭,逐步演化成小家庭,她自己的祖父有九個兒女,二十六個孫子,可到卡拉這一代卻只生了兩個女兒,她幸福而自 滿地告訴大家,不久前有了一個孫女。「妳會有很多很多孫兒孫女的!」大家齊聲安慰卡拉,她聳聳肩,顯得失落地回答﹕「但願如此。」

  聊起家庭兒女的話題,似乎蓋過看風景的興致,直至進入陰暗的奇異鳥屋,從奇異鳥卵的孵化談起,一群人靠牆倚坐又談了許久家事

  Te Puia的地熱間歇噴泉雖然不斷噴發,但要見到壯觀的一刻,還是要靠運氣。在夕陽餘輝下,替巴西母女拍了一張合影,她倆投桃報李,也幫我和蛙妻拍了一張。

  毛利武士吹響螺號,跳起瞪眼吐舌的戰舞,飛旋白色小球的毛利少女,光滑哲白的手臂,像海鳥柔軟的翅膀在空 中舞動。我們應邀入列共舞,我脫去上衣与健碩的毛利武士同跳「哈卡」,雄壯的吼叫聲中,拍打胸膛,跺足揮拳,只感覺到男性雄風的熱火,遍體燎燒,不能自 已,以致渾身顫抖。

  這種激奮只有在毛利女孩渾圓柔和的歌聲響起後才漸趨平復,還是那首百唱百聽都不厭的毛利情歌Pokarekare ana,女性的溫存使男性雄風傾刻化為繞指柔情。

  豪情萬丈的毛利戰舞,或可令敵喪膽,但那畢竟為殺戳所歌﹔然情歌卻為愛而非恨高唱,這個發生在羅托露亞湖畔笛聲傳情、泅渡幽會的愛情故事,取代了多少在這片土地上發生過的血腥、陰謀、野心与財富的歷史,不僅流傳下來而且長存人心。

  十年前的Hangi晚宴,美食陳放在一張長達十多米的巨大原木桌子上,青口、生蠔、大蝦、煙魚、各色果蔬以及冒著熱氣的Hangi豬羊与雞肉,任君取食,氣氛溫馨可人。而毛利食堂改建後變身為西式餐廳後,過於冷調了些。

  晚餐後一行人披上毛氈乘車前往地熱噴泉,如銀月色下泉水挾著濃密的蒸氣,在來自地球深處巨大壓力催谷下噴向夜空,竟達百呎之高。我們并肩坐在炙熱的岩石上,喝著滾燙的巧克力,眾皆無語。

  導 遊卡拉離去前再三叮嚀﹕「我很希望各位在回到自己家中之後,把在這里看到与聽到的告訴親戚朋友,讓他們也分享紐西蘭的毛利文化。」她的話使我想起原木雕成 的守護神,修長而沉重的戰舟,跳「哈卡」時那位与我相對吐舌的毛利青年,還有那豐腴美麗的少女歌手,她的歌聲一直如山間微風,穿越我不平靜的心靈,使我難 以忘懷。

  也 許你會因為在村中徘徊良久,仍然看不出任何的驕傲与炫耀而詫異,但這個強悍、聰明而又一度如此不幸的民族,從來沒有離棄過自己的傳統文化,相反還頑強執著 地恪守衛護她。即便是在出售門票的觀光景點,毛利人并沒有販售祖先遺傳下來的火山地熱奇觀,雕刻編織歌舞的傳統藝術,也沒有向世人訴說往昔的歷史屈從恥 辱,更不是只盯著觀光客的錢袋千方百計掏空它。毛利朋友矜持中摻雜幾分自尊,告訴外間來客,他們早已在這里存在數百載逾千年,這就是他們的家園,他們的文 化也將會永不消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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