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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香港人在想甚麼

已有 67 次阅读2012-7-11 15:39 |个人分类:扭轉乾坤| 香港

 我不是香港人,在香港只住過不足一年的時間,但我喜歡香港。

上世紀七十年代末,岳父的國貨公司就開在九龍旺角,我和蛙妻帶着未滿周歲的蛙女,住在公司的二樓,每天清晨窗外市聲擾人清夢,開門便見滿街腳步匆匆的路人。幫忙把公司的大門打開後,喜歡坐在鋪中翻看伙計何生帶回來的報紙,有時我會去街市的茶餐廳叫一份「蛋治」与凍檸樂作早餐。

因為應對顧客的緣故,靜觀香港眾生相,刁蠻師奶、醃尖文員、粗獷小販、精靈後生。他們來店中購貨,總會与我交談,雖然只見過一两次,言語间只是些瑣事,但節奏分明音調獨特的粵語,帶來同声同氣自己友的感覺。

在公司後巷理髮的師傅,總播放着羅文的「小李飛刀」和許冠的「半斤八兩」,旋律華美的草根歌曲好聽易記,有時我也在门边著迷地聆聽,从深而陰暗的後巷飄來的時代曲。

久而久之我發現四周彌漫着一股奇特的氣息味道。它摻雜着維港吹來咸腥的海風、街市蔬果的清香、彌敦道上車流的油渣味,還有珠光寶氣洋婦掠身而過留下的名貴香水味。我稱這種味道為「香港味」。「香港味」是層次豐富的,它依付存在於電視、報刊、民俗和殖民地制度之中,也盤桓在市民的飯桌或床第间,即使是千萬富豪半山的巨宅,縱然映射着萬家燈火的輝煌,也是屬於「香港味」的。

這是一種文化,古老英倫与古老華夏中西交雜百年,共存共荣的獨特文化。粵廣的南國風韵中有萬國奇珍,她的經濟觸鬚伸及世界各個角落,美食与購物天堂的口腹之慾後面,也上演着政治与情報的暗戰、財團大鱷的角逐等鮮為人知的戲劇。

在街頭、地鐵与電梯里,与香港人摩肩擦踵,很快就明嘹了「香港式目光」、「香港式腳步」与「香港式語言」的精髓所在。在与陌生人四目相接時,香港人会自动把視線彈開或者是「啤」你一眼﹔上下車或是橫過馬路,香港人通常三步併做兩步走,有時會輕微地跳步,故有許多洋人稱比為「香港式舞步」;香港人講話速度很快,不拖泥帶水,甚至只用隻字表達,譬如「撇」,就代表趕快離開。香港本地話語中經常帶有「隱語」和「口頭譂」,它們都充滿冷幽默与機智,而且是流行性的。

在創造力强、華貴豐足、活色生香的多元色彩之下,靈巧、敏捷、速度、對機會的捕捉,加上自我保護与現實主義,是香港人的特點。他喜歡跑馬賭狗,喜歡飲食購物和裝修家室,習慣了媒體里不盡相同但得以自由表達的各種聲音,盡管他也許更喜歡娛樂八卦新聞和馬經﹔他或許還會顯得比較自我自私,但若果因此而認定香港人冷漠、貪婪与急功近利,可以用施舍与軟硬兼施當成寧波湯圓任搓之,那就表明你不瞭解香港人心里在想甚麼,因為香港的根柢除了司法獨立的制度還有人權理念、自由民主價值觀。對此講求現實的香港人平時或不挂在嘴邊,但到了一定時候也會大聲地喊叫出來。

不必从歴史和政治的角度去深說,也可以从香港人的言行看出回歸十五年後,這個七百萬人口的城市,似乎仍是与大陸若即若離,甚至漸行漸遠。除了「六四」,還有双非孕婦、搶購奶粉、李旺陽事件以及特首選舉、特首誠信等等,香港人的聲音越來越大了。

國家對香港巨大的支持是不能否認和抹煞的,但我們往往處於以為經濟就是一切的誤區,從而忽略了經濟是与價值觀密切相關相連而不可分的。一個城市有一個城市的靈魂,其中也包括她的傳統價值,被抽去或被改變,這個城市就失去了生命的活力。鄧小平當年提出「一國兩制」五十年不變,是基於香港的政治現實而提出的一個甚有智慧与遠见的模式,也包含了解決台灣問題的宏願。

一個两制的精髓就在「不變」,「不變」意味着不企圖用一種制度去改變另一種制度,只有真正做到「不變」,才能帶來「改變」,而這種「改變」必須首先是得自主體民意的向歸,其次是得自兩種制度雙方都向彼此認同的接合點變化,這就離不開大陸自身延宕已久的政治改革了。

李瑞環更形象地把香港傳統價值比作紫砂壺中的茶垢,一旦被洗去除掉,無價之寶就不值錢了。這些帶領中國从浩劫災難走向繁榮昌盛的領導人,二十年前說過的話依然擲地有聲,可惜未能付諸現實。正如一位香港獨立評論家所言﹕「如果再从社會、政治、文化、法治、自由、民主等各個層面對香港的侵蝕,使煮蛙的溫水變熱水,香港的傳統價值將要被煮熟煮死。」

香港人對現在發生的事有甚麼想法,是時候認真瞭解一下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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