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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識情知趣的古人

已有 92 次阅读2012-10-27 19:50 |个人分类:扭轉乾坤

在 中國的文人之中,晚明的袁宏道是在下很推崇的作家。當年与蛙妻至西湖度蜜月,身邊就帶有袁宏道的《西湖雜記》。六橋、两堤、飛來峰、靈隱寺、岳墳諸景,一 一遊過,袁宏道清俊流麗的文字,成了最佳導游指南,惜其時文革驚魂未定,開放之門半開還掩,個人的思想感情仍為多年高壓留下的無形枷鎖所縛,無法透徹領略 袁宏道文字中高遠的情趣。

  還記得在西湖的那個春天極為峻冷,薄霜盖瓦,殘雪挂枝,出於對袁的《晚游六橋待月記》里絕色月景的神往,竟想在夜間游湖,欣賞「花態柳情,山容水意」,豈料出門行走未及百步,已覺寒意砭骨,空中滿布密雲,既然無月,天又極冷,只好退返。

  次日起個絕早,踏着滿地白霜前行,果然尋着許多為袁中郎所戀,不忍去湖上的桃花,開得滿樹妖冶濃艷,看得我倆竟有了些痴嗔,在花前樹下手舞足蹈起來。其實袁中郎寫的晚游六橋待月記》只有两百來字,緣何得以傳世,就連台灣國中亦收入課本以育後人呢。我想不獨是中郎「形神具出,文情并茂」的文字功力,而是他觀景生情的獨特,之所以說獨特,就在一個「趣」字。

  讀《晚游六橋待月記》可以發現,四百多年前的西湖也是游人如熾,盛况空前的﹕「由斷橋至蘇堤一帶,綠煙紅霧,彌漫二十餘里。歌吹為風,粉汗為雨,羅紈之盛,多於堤畔之草,冶極矣」。綠柳紅花,如煙似霧,彌漫二十多里,足見景致之美﹔而歌聲舞影化作春風飄來,沾着仕女胭脂水粉的香汗匯成雨點灑落,羅夜紈絝的游人,比堤畔的綠草還密集。

  「杭人游湖,止午未申三時」引起袁中郎的委婉嘆息,他認為「其實湖光染翠之工,山嵐設色之妙,皆在朝日始出,夕舂未下,始極其濃媚。」在作家眼中,游湖的更好時刻應是在晨昏。

但僅此仍未為最佳,還有更高的境界,那就是「月景尤不可言,花態柳情,山容水意,別是一種趣味。此樂留與山僧游客受用,安可為俗士道哉!」

這才是文人情趣所在,選擇在月朗風清之夜游湖,歌舞偃聲息影,庸脂俗粉不再,獨步六橋两堤,只聞自已的足音。袁作家嘆息這實在太高雅了,惟留与隔絕塵囂的山中僧侶,還有識情知趣的遊客去領略盡享,豈能對俗人言說呢?

袁宏道那個時代君王一度曾以理學治國,朱熹理學在意識型態上佔統治地位。「臺閣體」應運而生,以歌 功頌德、粉飾太平的「頌聖」文字,排斥「危弦促管」、「怨尤勃興」之作。袁宏道、袁宗道、袁中道兄弟三人却提倡「重性靈、貴獨創」,強調文章的真率天成和 自然趣味,形成了著名的「公安體」文學流派。表宏道的作品體現了晚明時代藝術家諧謔、退離、高遠而又充滿個性的精神表徵。

古代文人最令今人不及与汗顏的,就是胸臆間那采天地之靈氣的高雅情趣。這是仿效不來的骨子里的東西,可以說是氣質,說是襟懷,說是節操,更可以說是一種品味。

那時的人對生活、對情感、對山水、對藝術是細品的,只有細品才能回味,才能汲收精華融匯貫通,高雅情趣的品味就是這麽得來的。

時 隔三十餘年,因了一個極偶然的機會,終於月下遊湖,但不是西湖,而是紐西蘭的蒂卡普湖,四周不見亭榭花木人工雕琢之痕,一湖銀波在南阿尓卑斯山的雪山腳下 翻滾。踩着湖畔的碎石躡足前行,只覺得如銀月色眏亮了自己不知何時敞開的心扉,使里面的人生記憶包括私欲雜念一覽無遺。行湖一匝,自我凈化,離去時已心無 芥蒂一片清朗寧謐。

雖然過了多年,晚游六橋待月記》里月景尤不可言的情趣,終究是領略到了。是不是同一個湖,反倒不去細究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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